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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悲淚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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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糖兒托住下巴對著黑沈沈的夜空嘆息。

空谷師祖帶著楊師兄去戒院,也不知道那邊情況如何,可是那是第一峰的地盤,不能帶太多弟子前往,不然也不會留她在第三峰。其他弟子就算了,偏生她跟藍綾如此交好,卻只能袖手旁觀。

師祖臨去前說是擔心空音師祖會暗下毒手,不過羅糖兒認為空音師祖應該不敢違背掌門師祖的命令,而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出殺洪茵的兇手,不然藍綾的嫌疑一日洗不清,始終就處在危險當下。

但是,究竟誰會殺害洪茵呢?

她跟藍綾一樣,想了一圈都想不出個嫌疑人來。

第二峰的弟子?不,洪茵自幼在第二峰長大,又是峰主獨女,身份高貴,第二峰的人沒理由動機殺害她,反之殺了她有何益處?

黎安寧?不,洪茵與黎安寧唯一的交集就只有金翟臨,而聽藍綾所言,黎安寧與他一樣都不過是九如山和無極門聯姻的棋子而已。何況洪茵都決定放下金翟臨,且與黎安寧交好,所以後者沒有理由殺害她。不然,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。

又或者,她的思路走錯了。洪茵的死很可能並非是蓄意,也許是意外。莫非,她跟藍綾分開後,遇到一些不應該碰見的事才招來殺身之禍?

當時除了第二峰的弟子外,就只有無極門的人。所以,繞到最後,關鍵還是在黎安寧身上。

不行,她得馬上把這事跟師祖稟告,要救藍綾,只有讓黎安寧出席對質。

羅糖兒此刻發揮風厲雷行,當即站起欲奔至戒院。不過,當她轉身的那一刻,原本空蕩蕩的眼前忽然出現一個人。

一個預想不到的人。

“江前輩?”羅糖兒張大嘴巴,眼睜睜看著江莛文倏然現身,“你...你怎麽會在這裏?”她不得不驚訝,即使是厲害如江莛文也不應該能闖過九如山的結界。

“時間迫切,我沒時間跟你解釋。”江莛文脫下隱身袍,臉色沈如霜說:“你只需知道我跟你一樣,目的就是為了救藍綾。”

“藍綾?”羅糖兒當即恍然大悟,“噢,你跟藍綾...”怪不得這小妮子最近滿面春風,原來如此。

“沒錯,現在藍綾需要你我幫忙。這是隱身袍,可以避過一切的結界和神識,你穿著它馬上去第二峰找洪茵的屍首,然後將這瓶藥水倒在其傷口處,自然就能知道真兇的樣貌。”他把隱身袍和一個小瓶子交給羅糖兒,“記住,速度要快。”

“哦,是,江前輩。”羅糖兒雖很想知道兩人的詳情,可抓拿真兇的確是更加迫在眉睫。而且,估計她問江莛文的話,對方即時會一個飛劍過來也說不定。

“那前輩是去戒院嗎?”既然他都能準確無誤摸到她的廂房來,想必第一峰也擋不住他。

“不,我現時的身份是瓊花派的護法,我會想法子回第一峰。”江莛文將隱身袍給了羅糖兒,勢必要冒險進入第一峰。可讓羅糖兒去調查洪茵之死比他更方便,一來她更熟悉第二峰,何況又是九如山的弟子,萬一暴露也不會出事。二來,既然藍綾有空谷的保護,那他就能專心調查瓊花派和無極門來九如山的陰謀,他直覺懷疑洪茵的死跟瓊花派脫不了關系。

羅糖兒眼睛一轉,當即說:“洪茵出事後,聽說掌門師祖在第一峰布下了結界,如果前輩硬闖的話,一定會被掌門師祖發現的。不如這樣,我送前輩返回第一峰,再去第二峰看...洪茵。她之前曾經跟我說過第一二峰之間有一個密道,十分方便,想來也不會耽擱多少時間。”

“好,就依你所言。”江莛文思索不過瞬間便應。至於男女有別,在他眼中,或許只有藍綾才稱得上是女子吧。

羅糖兒順利領著江莛文回到第一峰的東廂房。

“前輩放心,我定必會找出真兇替藍綾洗清嫌疑。”羅糖兒神色鄭重道。

江莛文點頭不語,見她消失後,便踱步至庭中,右手邊正是玉樓春的廂房,此刻正有他的心腹在門口把守。他佯裝不經意走過去,見廂房裏有燈火亮著,心念一轉,便道:“我想見掌門,有些事要跟他說。”

左護法正眼瞧也不瞧他,隨口打發說:“掌門正打坐,沒空。”

江莛文聞言眼神一閃,玉樓春是一個謹慎的人,除了瓊花派的密室外,從不在其他地方打坐。所以,這說明玉樓春此時並不在廂房裏。

羅糖兒披著隱身袍,果然如魚得水,進入第二峰無人察覺。她找到洪茵的院子,想必現時洪茵的遺體仍擺置在其閨房中。果然,越過兩個守衛的弟子進入閨房,她就看見那正中央的冰棺。

她深呼吸一下,走上前去。

“洪茵,你放心,師叔一定會找出殺你的兇手替你報仇的。”羅糖兒瞧著洪茵冰冰冷冷的臉龐,發誓。

洪茵是被一劍穿心,雖然死的時候無甚痛苦,可是由此足見下手之人的狠辣和厲害,竟然連她的護心鏡都能刺穿。所以,空音認定藍綾也不是沒有理由,畢竟後者在異次間大放異彩,連續追擊雙頭蜘蛛和紅眼黃牛,如此一來,洪茵豈能是其對手。

不對,羅糖兒忽然發現洪茵胸膛上碎了護心鏡有異,洪茵是被人從背後一劍穿心才對。這樣的話,要麽是兇手在她逃跑時朝背出手,要麽是兇手知道洪茵有護心鏡。

她也不浪費多猜,直接將洪茵的遺體翻轉,露出後背極小的傷口。然後掏出那個小瓶子,倒出些許黑色的藥水在傷口上,不一會,只見傷口處慢慢冒出黑煙,而這股黑煙隨即升上,緩緩幻變出一張臉龐。

“竟然是她!”羅糖兒瞳孔一擴,似乎十分出乎意料。

羅糖兒懷著沈重的心情離開洪茵的閨房,既然知道了真兇,就應該去戒院稟告師祖和周師叔,對,還有金師兄,他才是負責這事的第一人。

她走到原先的密道,但茫茫夜色中忽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過眼前。

“師伯?”羅糖兒確信自己適才沒有看錯,剛剛那道一閃而過的身影的確是石英。可是,他來第二峰的後山作什麽呢?她想了想,還是跟了過去。

石英為了隱藏行蹤,因此速度並不快。他一襲黑袍來到後山邊上,此處正是洪茵屍首被發現的地方,被空音下令禁止弟子靠近。

當他到來時,那邊早就有人在等著了。

羅糖兒藏在一塊石頭後,想知道石英要見的人究竟是誰。果然,當石英一出現,原本背著他的人瞬即轉過身來。

只見那女子可謂是天然妙目,正大仙容,美如神仙。

不,那人穿的是白道袍,所以是他才對。

玉樓春!

羅糖兒當下反應過來,這人就是玉樓春,果然與傳言中一樣,雌雄莫辯,俊美無雙。即便是江莛文,單論五官也得輸給玉樓春。可是,氣質太過偏陰柔,反倒讓生出一股不敢接近的寒意。

不過,師伯為何單獨見此人呢?

“哼,把人殺,還敢約我到此密會,果然是你玉樓春的作風。”石英這話聽著不像是讚賞。

“呵,石兄言重了。”玉樓春不僅長有一張好臉皮,連帶著聲音都悅耳動人,就是說出來的話跟外表不太符合而已。

“雖說,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不過,空明老鬼的結界太厲害,何況他跟他的弟子盯小弟盯得十分緊,小弟今晚也算是冒死出來與石兄會面。空音已經去了戒院,洪茵又死在這裏,因此絕對不會有人想到我們會在這個地方見面。方圓十裏,小弟也布下結界,不會有人發現。”

“最好是如此。”石英眉頭一皺,“你當初來信說要對付第一、二峰,言明有萬全之策我這才與你結盟。你殺洪茵,我不在意,可是為何要把藍綾牽扯進去。她雖然微末,可頭上頂著第三峰弟子的名頭,我說過,你我策謀之事決不能把第三峰牽連。”

“石兄莫生氣,小弟此舉當然有原因。洪茵乃是空音的獨女,她的死不過是替我們的大事轉移視線,拖延時間。好不容易借玄冥門和左棠一事,將空明座下的三個大弟子調離九如山,可惜空音就好像一條狗般忠心耿耿死跟在空明的身後。有他在側,就不好對空明下手。所以,小弟才借黎安寧之手殺害洪茵,目的就是讓空明落單。”

“你的意思我明白,但是殺死洪茵的並不是黎安寧,人在空音的地盤上沒的,無極門的人早就暗中被牢牢監視。因此,空音才會將矛頭對準藍綾。”這也是石英不欲第三峰出面的原因,萬一真的證據確鑿嫁禍到藍綾頭上,後續就不好處理。

玉樓春輕輕一笑,“放心,殺洪茵的人恐怕空音死到臨頭都想不透,竟然是自家的弟子。一個叫周蘭薇的女弟子,黎安寧察覺此女癡戀金翟臨,於是用計說服此女,若然殺死洪茵,便讓她成為金翟臨的妾侍。所以,到頭來,還是第二峰鬼打鬼,與我們何幹?至於,第三峰,那是迫不得已,試問除了令師外,九如山還能有誰可以與空音相制衡,也只有這樣,空明的註意力才會轉移到他們身上。而藍綾,此女多次壞我大事,實在不能留。”

“你打算何時動手。”事已至此,先下手為強,其他的就管不了那麽多。

“明天。”玉樓春眼神一亮,“空音和令師已經在戒院對峙,到時候只需借一個契機將他們兩人調離第一峰,那麽空明就會落單,到時候對付他就交給小弟和黎白纓。只要空明一死,石兄便能完成夙願,當上九如山的掌門。”

石英面上反倒沒有多大喜悅,冷冷說:“我跟你合作,只是為了鏟除空明和空音,至於掌門一職有能者居之。”

“哈哈,石兄莫小覷自己。整個九如山,除了令師,還有誰能相爭。其他四峰的峰主論實力和資歷都非令師的對手,何況小弟還知道第五峰峰主空相修煉出了岔子,不過是強弩之末。”

石英聞言眼色沈幽看著玉樓春,心裏卻是一驚,也不知玉樓春埋了多少釘子在九如山,竟然連如此秘聞也心知肚明。他的目的是否真如其所言般,只是與空明有舊怨?或是另藏禍心。看來,此人也不能留。

玉樓春仿佛沒有察覺到石英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機,依舊笑語晏晏,“說起來,你我也得多謝空明老鬼才對。若不是他以你師弟的死來要挾你,我們也不能結盟成功。”

“我說過,這件事絕不能再提。”石英臉色一變,陰陰警告。

“哎,師兄無須再自責,當日之事不過是意外。你回師門的途中接到消息,要去抓拿賊人,可是卻錯手殺死你的師弟,更被空音目睹,從此他們就以此事為把柄威脅你背叛令師。你想鏟除空明空音也不過是自保而已。”玉樓春輕描淡寫說道,如此隱蔽之事他也能得知,豈非是天助其也。

“你莫...”

“誰!”玉樓春忽然暴喝一聲。

石英順著其視線回首,卻見一道火紅火紅的身影緩緩從石塊後走出,當即愕然,驚道:“糖兒?”

羅糖兒眼淚從臉上順勢而下,她悲痛地看著石英,“師伯,小師叔是你殺的?”

“糖兒,你聽...”石英向前一步,正欲解釋,可惜一道光瞬息擦過,“不...”他瞬步接住羅糖兒倒下的身軀,眼淚霎時湧出:“糖兒,不,糖兒!”

羅糖兒的胸膛穿了一個大洞,但是一滴血都沒有滴下,她睜著一雙大大眼睛,裏面的淚水繼續溢出。

“你瘋了嗎?你為何要殺她!”石英抱著羅糖兒的屍首,睚眥欲裂質問玉樓春。

“她既然知道我們的秘密,就絕對不能留活口。”玉樓春神色冷酷說:“要成大事,小小犧牲在所難免。剛好,可以利用她來嫁禍空音,如此一來,第二峰與第三峰間的鬥爭一觸即發,我就可以專心對付空明,你也可趁機展露鋒芒。你莫怨我,要怪就怪她命不好,出現在不應該出現的地方。”

“糖兒!”石英握緊拳頭,哽咽不已。

玉樓春瞧此不由得心裏嗤笑,這石英也就是這樣的貨色,怪不得百年來被空明拿捏得死死的。要不是還有利用價值,豈配與他合作。

滅魔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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